小泉節子。《回憶錄》(思い出の記)節錄3:一起散步與旅行

「一起去散步」是劇中非常重要的關鍵字。

開拍前製作人讓負責主題曲的Humbert Humbert讀了節子的《回憶錄》,創作了「笑ったり転んだり 」,歌詞的最後一句「今夜我們一起散步吧」,不但成為第65回朱鷺和赫文在宍道湖夕陽下牽手定情的關鍵,最終回朱鷺也以「一起去散步吧」向赫文表示愛意。

在小泉節子的《回憶錄》中,也有關於兩人一起散步和旅行的回憶。

內容目錄

1.

我至今仍清楚記得,在熊本時我們兩人第一次在夜間散步的情景。

某個晚上,赫恩散步回來後對我說:「我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地方,明晚我們一起去散步吧。」

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。我們兩人走出家門,走在寂靜的小路上,來到山腳下時,他說就在這上面。我們沿著雜草叢生、腳邊盡是小矮竹的小徑往上爬,沒想到竟是一片墓地。

在微弱的星光下,隱約可見許多墓碑零星地立在那裡,讓人感到十分淒涼。這時,赫恩卻對我說:

「妳聽,請聽聽那些青蛙的叫聲。」

還有一次也是在熊本的時候。某天夜裡他散步回來後說:

「今晚,我走在寂寥的鄉間小路上。在那漆黑的暗處,我聽見妳用微弱而溫柔的聲音在呼喚我。我驚呼了一聲往前追去,卻只有一片黑暗,那兒誰也不在。」

2.

有一次我們去伯耆國(今鳥取縣)旅行,來到一個叫東鄉池的溫泉區。原本預計在那裡的旅館停留一週,但一進門,就看到一大群人正在喝酒胡鬧、大聲喧嘩。赫恩一見狀,立刻拉著我的衣袖說:

「不行,這裡是地獄,一秒鐘都待不下去。」

儘管旅館的人熱情地招呼:「歡迎光臨,請往這邊走。」他卻只回了一句「我不喜歡」,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旅館的人和人力車夫都嚇了一大跳。

我也不喜歡那間嘈雜俗氣的旅館,但赫恩卻直指那是「地獄」。他一旦討厭某種事物,便絲毫無法忍受。當時我還年輕,涉世未深,常為了他這種古怪執拗的脾氣感到為難;但現在回想起來,這正是赫恩非常純真、不虛偽的優點。

3.

我時常想起那次翻山越嶺,在伯耆與備後國境的山中留宿的往事。那是一家簡陋的旅店,但赫恩卻非常喜歡。

因為天黑且山路坍方,我們投宿在一間小旅社。旅社是矮小的農舍,氣氛陰森且燈光昏暗。主人是一對老夫婦,門口還有三個長得像流氓的男人在交談。

我們被引領到二樓之後,老婆婆放下一盞小油燈就再也沒上來過。

那時正值明治二十五年大洪水之後,窗外溪流的水聲「轟隆轟隆」地響得嚇人。屋裡許多螢火蟲飛來飛去,不時閃爍著光芒。

當我靠在扶窗邊時,各種小蟲像被扔過來似地,「啪嗒啪嗒」地撞在臉上和手上,蟲子多得嚇人,甚至還有鈴蟲跳到膝蓋附近鳴叫。

樓下偶爾傳來那幾個流氓般的男人的說話聲,每當樓梯發出「吱吱」聲響,我就擔心是不是壞人上樓來了,腦海中盡是些古老繪本裡的恐怖情節,擔心不已。

後來老婆婆端著飯菜上樓,我問她:「那些是什麼蟲子?」她十分淡定地回答:「噢,那是夏蟲呀。」

那真是一個冷清寂寥、如夢似幻的夜晚。

赫恩卻興奮地說:「真有趣!我想再多住一晚。」

比起箱根那種服務周全、專為西方人設計的旅館,他更喜歡這種偏僻寂寥的地方。正因如此,如果當時我同意的話,他大概會想在隱岐群島吹海風停留更久吧。他也常說想去飛驒的山中旅行,可惜最終未能成行。

感想:

赫恩喜歡寂寥的場所,節子眼中的「破舊與恐怖」,在赫恩眼中卻是遠離文明喧囂、最純粹的「原始日本」魅力。

他對神祕的靈性世界特別敏銳,在黑暗中聽到彷彿妻子的聲音,反映出他極度感性的氣質,也成為他日後撰寫《怪談》的重要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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